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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灼道:“我要去北地了,走之前来见你一面,看到你安好我便放心了。”
危吟眉握住他的袖子,“我听说北地艰苦,严寒偏僻,你一个人去了少不得要吃苦,你怎么能去那里?”
谢灼轻声道:“是。
以后在京城没有人护着你,你一个人要好好保重。”
危吟眉紧紧扣着他的袖子,泪眼朦胧道:“你去北地了,还能回来吗?陛下当真如此狠心?你再去求求他。”
谢灼道:“我是皇子,皇子总要去藩地。”
危吟眉试探地伸出手去,难得这样大胆地主动去握他的指尖。
谢灼看到她眼底泪花,终究抬起袖子帮她擦了擦泪珠:“眉眉,山高水长,或许我们总还会有相见的一天。”
他的手指是如此冰冷,危吟眉感觉他在将袖子从她的手臂中一点点抽走,鼻尖一阵发酸,心犹如被狠狠剜了一刀,哽咽道:“你说过会娶我的,你要这么走了吗……”
他的步伐顿了一顿,张了张口,危吟眉辨别出他说的是“对不起”
三个字。
他低头:“是我对不住你在先。”
雪从天而降,他不再言语,双目慢慢阖上,雪珠落在他面上,他面容沉静,只是眼角缓缓溢出一滴湿润的泪珠。
十日不见,再见面竟是这样的画面,相顾无言,唯有心中泪千行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打断了二人的说话声,“见过燕王殿下。”
几个宫女停在了他们身后,朝着二人作礼。
谢灼口中呼出冷气,问道:“他们是谁?”
“回燕王殿下,奴婢们是奉太子妃之命来裴家,教危姑娘礼仪的。”
“太子妃?”
谢灼眼中浮起淡淡的阴翳。
“是,太子妃有意让危家姑娘入宫。
那日太子妃设宴,邀危姑娘前去,皇太孙在宴上对危姑娘青睐有加,很是中意危姑娘。”
危吟眉摇了摇头,琼鼻被冻得通红:“不是这样的。”
她知晓太子与崔家一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,谢灼应当是恨极了太子,自然也恨极了太子妃与裴家。
她不知该如何与他解释,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京中如此多世家女郎,太子妃会独独选中了她。
她昨日跪在厅堂中,浑浑噩噩做了一个梦,梦里他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,他一人离去,在北地苦苦待了数年,时隔多年后,他再回到京城,他全然变了一个样子。
他们不该是这样的。
危吟眉跪了一夜,身子颤颤,几乎站不稳,扶着他道:“我在裴家的正厅跪了一天一夜,就是求着出来想要见你一面,我有好多话要与你说,你不要走……”
谢灼打断他的话:“不必多说了。”
宫人们见二人纠缠不清,道:“小姐,您这样实在不合礼数
,太子妃的鸾驾到了,您快回府吧。”
马车辘辘声从后方传来,在裴府前停下。
谢灼松开她的手:“你回去吧。”
他转身往骏马走去,危吟眉攥紧他的袖口,道:“谢灼,你带我走好吗,我想和你一起走……”
谢灼一愣,眸光微动,颤抖的手拂开她的手,道:“你和我去北地做什么?北地蛮荒,偏僻无人烟,不是你能去的地方。”
危吟眉将头上一根绾发的金雀簪子拿下来,用力一扳,将簪子折成两段。
一段是细长的簪身,一段是镶嵌金雀的簪花。
她将一段递到他掌心中,“我听说情人分别,女儿家若将头上的玉钗折成两段,作为信物,来日相逢,双方能合成一段,便算缘分未尽。
你收下它,当做我们来日的信物好不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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